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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的往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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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的往事

(一)

      我的故乡冀南平原位于河北省最南部,是华北平原的一部分。在这片广袤的黄土地上,生活着一代又一代的故乡人。在这片广袤的黄土地上,也繁衍着一代又一代的蝉。只要有夏天,就有蝉,就有蝉的嘹亮的歌声。故乡的夏天属于蝉,蝉是故乡大地上不倦的歌者。每个故乡人的记忆中都飘荡着蝉的激昂的歌声,每个故乡人的童年都有着与蝉共同度过的日子。而我所要讲的,只不过是所有关于蝉的记忆中的几段小小的往事……

(二)捕蝉

      蝉对孩子们永远有着无穷的魔力。它的黑俊的外貌、它的飞翔、它的歌唱,使孩子们好奇、羡慕和喜爱,永远吸引着孩子们去捕捉、去玩弄。而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什么玩具的农村孩子来说,它的魔力就更显其大了。在那一个个漫长而炎热的夏天,在那一个个没人看管的下午,我们常常是要三五成群地到村头树林里去捕蝉的。

      既是捕蝉,则当然是要带工具的。装蝉的工具通常是透明的玻璃罐头瓶,这样便可以欣赏到蝉到罐头瓶里的一举一动。罐头瓶的瓶颈上系根棉线,这便是提手了。最重要的工具是捕蝉用的竹竿儿。蝉通常是抱在树的高处的,因而竹竿儿是必不可少的。光是竹竿儿也是不行的,最关键的是竹竿儿梢上的“圈套”。这圈套常见的有三种,都非常有趣,一种是有固定铁丝口的网兜,一种是有固定铁丝口的塑料袋,还有一种是粘在竹竿儿梢的生面团。网兜和塑料袋的铁丝圆口的直径只比蝉身长一点点,不能太大,否则蝉就容易逃走。生面团最逗人,但偶尔会把蝉翼或蝉腿粘掉。带着各自的工具向村头树林走去,路上我们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心情了。待终于到达蝉歌嘹亮的目的地,我们就都急急地各自为战了。虽然没有谁说要比赛,但都在心里展开着认真的竞争。绑在竹竿儿梢上的铁丝口“啪”的一声扣在树干上,一只蝉就被扣在了网兜或塑料袋里。它尖叫着、扑腾着,然而却怎么也逃不出去。一只小手将它抓住放在罐头瓶里盖上盖后,它先也是尖叫、扑腾,然而不一会儿就疲倦了,放弃了逃走的念头。用生面团捕蝉最有趣,白白的生面团只那么轻轻地往蝉背上一靠,那蝉就会百分之百地成为小主人的玩物。捕了一只又捕一只,每捕到一只便是一声欢叫。不一会儿,每个罐头瓶里便都装进了十几只蝉。它们在一块儿是很热闹的,你踩了我的脚,我撞了你的眼,吵闹着、挣扎着,一个个都忘记了自己的不幸命运。我们都停下工作聚到一块儿数自己的战利品,若是谁的最多他必定要兴奋地“嗷嗷”地叫几声。我们满足地回到家里,一个个变着花样地玩起蝉来。我们常常用棉线系住蝉腿来玩,这时蝉便成了一只活的风筝,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儿,我们就紧跟着它跑,放着不用风便能飞的“蝉风筝”。有的则将蝉翼撕了去让蝉在地上爬,让它由一个飞行动物变为了爬行动物。有时,我们也免不了伤到蝉甚而要了它的命。现在想来,那时我们确乎是有些残忍了,但这对于纯真的孩子们来说,大约是可以原谅的吧。

(三)捉蝉蛹

      捉蝉蛹的乐趣或许比捕蝉还要多,因为捉蝉蛹不仅可以玩,更重要的是能炸着吃。炸蝉蛹是我们童年的记忆中最可口的一道佳肴。

      吃过晚饭,深蓝的夜空早已缀满了耀眼的繁星,我们都迫不急待地打着手电筒、提着罐头瓶、拿着细竹竿儿到约定的地点去集结,等人都到齐了我们便怀着强烈的期望向蝉的王国――村头树林走去。罐头瓶里我们都装着少半瓶的浓度很高的盐水,捉到了蝉蛹便马上放进去腌起来,这样可以防止它们在罐头瓶里蜕变。路上我们也不放过一棵树,见树就冲,上下转圈照照,没准儿就能收获当晚的第一只蝉蛹。一到村头树林,我们便都马上默不作声地分路捉起蝉蛹了。蝉蛹都是土褐色的,笨拙得像只乌龟,如果不知道的话很难相信它会变成一只善于飞翔的蝉。蝉蛹从洞里出来后都会找树爬上去,它们大都是在树上被发现的,偶尔也有在地上爬行时被我们发现捉了去的。若是蝉蛹爬得高,我们便用细竹竿儿把它拨下来,爬得低的我们只管拿就行了。把蝉蛹“咚”的一声放进罐头瓶里的盐水里,我们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一只,一只,又一只,等我们捉倦了收工回家时,每个罐头瓶里便都泡上了一二十只蝉蛹。等回到家把罐头瓶放到厨房里后,我们便都开始了对炸蝉蛹的热切期盼。然而蝉蛹得腌好几天才能炸,我们心急也是没用的,只有耐心地等,等了又等。

      等蝉蛹终于腌好了,我们便都急不可待地让爸妈给我们炸或是自己炸。我是会炸蝉蛹的。在中午炒菜之前先往菜锅里多舀些油熬着,熬好了便把腌好洗净了的蝉蛹放进去炸,随着“喳”的一声炸水声,那蝉蛹就开始迅速地熟变了。先是身子变长,然后背上裂开缝,继而全身变黄。用铲子不断地拨动着,半分多钟那蝉蛹就炸好了。这时,醉人的香味早已弥漫了整间厨房。拿起一只放进嘴里细细地嚼,你绝对会认为这就是世间最绝的美味了!那顿饭下来,你必定会美美地回味半天!

      那喷香的炸蝉蛹,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垂涎三尺。而除此之外,还有就是真诚的忏悔。 

(四)引蝉投火

      在所有关于蝉的往事中,引蝉投火也是很难忘的。

      蝉是喜光的昆虫,晚上若是附近有一团火,蝉受到惊动后常常会向着那火堆飞去。那时候大我们五六岁的二伯父家的海科哥哥知道了蝉的这一习性,于是便常常带着我们玩那个游戏。晚上他带着我们来到树林里先在地上点上一堆火,然后就叫我们和他同时蹬附近的树。树上的蝉突然受到惊动,纷纷发着奇怪的叫声从四面树上飞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堆。它们投进火堆后都是惨叫几声、扑腾几下便不再有动静了,死了,不一会儿就能闻到它们尸体的焦糊味。也有没有投进火堆的,而是落到了火堆附近,这时我们便会抓起它们供自己玩弄。点一堆火能蹬好几次树,等附近树上真没什么蝉了便换个地方再点一堆火,一个个都玩得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  现在想想,我为我们那时的行为感到自责,也为蝉们的投火而深深感动,它们是在追求光明啊!

(五)

      故乡的夏天,永远飘荡着蝉的激昂的歌声。这歌声伴着故乡人度过朴实而纯真的童年,而后又伴着他们在黄土地上一年又一年地劳作、抗争,直到他们合上双眼被埋进厚厚的黄土地。蝉的歌声是故乡夏天的一部分,蝉是故乡的一部分,蝉和故乡人之间有着永远的不解之缘。

      蝉是一种非常热爱生命的昆虫。在那炎炎的夏日里,它不知疲倦地高唱着生命之歌,从不畏惧烈日的炙热。天气越热,它的歌声越是激昂。蝉是不屈的。它的生命是短暂的,然而却是辉煌的。这蝉的不屈的品质,不知不觉中便融进了每个故乡人的骨髓。我们小时候是在蝉的歌声中长大的,我们的骨髓里流淌着蝉的不屈的品质。

      难忘蝉的往事。

      高唱蝉歌,开创人生!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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